Peru Journal: day13.
1996年9月9日(星期一)第十三日
早上醒来,小韩和费迪已在帐外惊叫,一个说看我晾在外面的裤子结了一层霜,
另一个说瞧我的背囊也结冰了。我忙穿了厚厚的衣服,爬出帐外看。这时才六点钟。
这里天亮得很早,五点多就天明了。只是地势高,周围都是高山,日出比较晚
一些。我们煮早餐的时候,只见一缕橙色的阳光从山隙间射出,洒在蛋舍的圆形石
墙上,使那石头墙显得气派非凡。我们不禁叹道,不知印加人是怎样找到这一处所
在而建此墙的。每天,夕阳把最后一道光辉留在这里,而朝阳的第一抹光也从这里
照亮。本来以为阳光会慢慢移到我们帐边,把我们暖一暖,谁知等到八点半,我们
已经准备出发了,太阳还是只施舍给古墙,而不来眷顾我们的营地。
从这里再上四百米就来到第二个山隘。这一路也是古印加石阶,一层一层,崎
岖蜿蜒地向上伸去。路经几个小湖,湖水清澈透明,如小镜子般,倒映着蓝天。从
高处回望蛋舍废墟,那椭圆形的建筑还沐浴在晨光之中。这个山隘比起昨天爬的第
一个山隘来,简直小得不值一提,花了半小时就到了顶。小憩一会,我就独自先行
下山了。
下山的石阶虽陡,但我却走得很轻松,大步大步向山下奔去。一个身穿红衣,
头戴红帽,约摸八九岁的当地小孩向我要水喝,我就灌了些水袋里的水给他,于是
他就一直紧紧跟在我后面。我们结伴走着。石路弯曲陡折,前不见去者,后不见来
人,悠哉!后来那小孩指着前面什么地方让我看。顺着他的手指,我见到一座石头
城,许多建筑围在一起,极为壮观。小孩说,萨亚卡马卡,萨亚卡马卡。原来那就
是超群之城(Sayacmarca)。
我走到离超群之城百米外的一处平台上坐下来等同伴。这石台又大又平,坐在
那里,俯瞰山下林木中若隐若现的石墟,任那清风拂面,甚是舒畅。
超群之城有十几间石屋,一面临山,建在山崖边。没有人知道这座城是为何而
建的。石头砌成的墙,仔细地划分着房间,石头都很巧妙很准确地砌在一起,石缝
中长出各种各样可爱的小花小草。这是至今我们所看到的规模最大的废墟了。
再次出发时,风景极佳。石路铺得宽而平整,山谷里郁郁葱葱,远山浸在云雾
中。这里因长年被云雾所围,气候潮湿,植物都呈热带性,有许多似乎在热带雨林
里见过的。高大的树木,垂下许多藤条来,树上生长着各类植物。我们都高兴极了。
这是几日以来最为赏心悦目的一段路了。途经一个印加人凿的隧道,长二十余米,
巧夺天工。洞中潮湿狭窄,抬头可望天空一线。后来行到一处,两旁都开阔起来,
北面远处的乌如邦巴山谷和眼前的山峰都笼罩在云雾中,宛若仙境。
爬上了第三个山隘,只见这里搭了许多帐篷,有不少人在此扎营。由山顶可以
俯望山下不远处,在一袭极陡的台阶下的云端之城(Phuyupatamarca)。
这段石阶至少有六十度角倾斜,我都不敢向下探头望,生怕一个跟头栽下去。好容
易走下这三百来级的石阶,回头望去,却望不到山顶了。
眼前是一个结构严谨的废墟城,比超群之城的规模又大了许多。首先见到的是
八个典礼用的露天浴室,全部由石头所建,一个连一个。山泉由最高的一个流出来,
沿着石头砌的输水道流进第二间,再第三间,一直流下去,大概根据人的社会地位
等级来分配使用吧。我取出毛巾来,在最高一间浴室里接了泉水洗了脸,泉水清凉,
令人精神一振。
城外是一层层整齐的石砌梯田,城内有几间建造精巧的石屋。我猜想只有贵族
才住这些石屋,那些农夫们住的茅草木屋禁不住岁月的磨损,早已消失无迹了。城
边有一个向外伸展的尖形的小平台,墙上开了一个梯形小窗,向外望去,山下云雾
迷漫,景色美丽极了。石头缝里长出几棵野草来,开着小小的野花,给这苍凉的废
墟平添了几许生机。
从这里到营地“早种地”(Huinay Huayna-Huinay
直译为种地,Huayna直译为年轻或早)全是下山的路,直下一千米。开始一
段路景色悠美,路边树青竹绿,葱郁茂密。依山而建的石阶十分宽敞,千曲百折。
路上经过了一些印加人建造的小石桥,石屋废墟和隧道。我捡了根木棍,悠哉悠哉
地走下山去。
阳光已经变得柔和了,远处对面山可以见到两组梯田,一组是向外弯的,另一
组是向里弯的,好象是露天剧场的观众席,都整整齐齐的,沐浴在夕阳中。转了一
个弯,石阶忽然走尽了,脚下开始了土路。两旁的植被不知什么时候换成了低矮的
灌木丛,太阳也不知什么时候隐去了。天色渐黑,山下的灯光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是由早种地的青年旅舍发出的。
来到早种地的青年旅舍时,天已经全黑了。费迪先到了,正吃着食堂煮的晚餐,
和那群女孩聊着天。我解下背囊,一坐到地下,忽然发现自己似乎已不会再走路了。
这时已七点二十分了。小韩受了伤,很久以后才慢慢来到。我疲惫不堪地扎了营,
不想开灶,就空肚子钻进帐来。晚上下起雨来,他二人也钻进来。今天得早睡,因
为明天真要早起,去看日出照在马楚皮克楚的情景。
上一日
下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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