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ru Journal: day11.
1996年9月7日(星期六)第十一日
十天前还没听说过马楚皮克楚(Machu Picchu)这个地方,没想
到从今天开始,我要背着大背囊,用四天时间翻山越岭到那里去。我觉得自己好象
一个虔诚的香客,去朝拜梦中的圣地。
一早起来,搭小汽车去出发地。车上还几个年轻人,都是参加旅行团去走印卡
径的。他们倒轻松,既不需要自己扛铺盖,又不用自己搭营煮食,一切由导游为他
们安排行程,另有脚夫帮他们背行李。我们则要一切自理。他们是Trekking,
而我们是Backpacking。莎伦卧病终不能跟我们一起来了。
车子出了城,沿着弯弯曲曲的山路,一路向西北驶去。远远的,白雪盖顶的山
峰,衬着蓝湛湛的天空,景色十分清秀。路越走越低,不久便下了山,来到一条小
河旁,在山谷里沿河走着。这就是乌鲁班巴河(Urubamba)了。河水宽十
余米,水流匆匆。河上有几条绳索桥,两岸各竖了一根大木桩子,一条长索连在中
间,索上挂了个小架子,看来过河的人要站在架上,让岸上的人用绳索将架子拉过
河去。这样渡河法真是又惊险又好玩。
三小时后,来到一个别称七十七公里的小镇上。由此到库斯科的铁路线是七十
七公里远,但多数登山者却是乘火车到八十八公里出发。这时已经有不少人在准备
了,许多驮行李的牲口也在一座木桥边等着。我们过了桥,整理了一下行装,满怀
信心地开步向西行去。
首先路过一座小茅屋,几个懒洋洋的人拦路收费,每人十七美元。这条印加径
(Caminos del Inca)长三十余公里,其中很长一段是印加人砌
的石径,一路风景优美,将经过许多印加废墟,终点是神秘的马楚皮克楚。据说印
加径是许多登山人一生的登山愿望之一。
我们沿着山谷逐渐向上行。这里海拔二千六百米,山上都是灰绿色的野草和矮
小的树木。小径窄窄的,地上尽是小石块。路右边是流湍的乌鲁班巴河,急急地向
下游冲去,河面上泛着细细的白浪。
一路上遇到不少人。有几组登山客从我们身旁经过,都只背个小包,踏着登山
鞋,个个神采飞扬。一队队脚夫,穿着露趾凉鞋,扛着用大布包住的行李,小跑似
的在山路上走过。遇到我们时,都憨厚地说一句“Hola!”,我们就让开路。
他们都是当地人,身材矮小,满脸忠厚老实的样子,身上散发着一种本地人才有的
汗味。有时见到他们满头大汗,坐在路旁休息。还有的脚夫赶着小毛驴或小马,一
路吆喝着过来。有个赶牲口的还边走边喝酒,见我疲惫时,递上酒壶来硬要我喝几
口。酒一入口,就觉得又甘又涩,原来是当地人酿造的土酒。
在河边吃了午餐,是从美国带来的牛肉汤。一个秘鲁人,赶了几头牛走过,说
是几天前由马楚皮克楚来的。终点,那真是非常遥远的事情。
饭后再次出发时已经四点钟了。登上一片平坦的草地,继续向西走去。忽然眼
前出现一片石头建筑,就在一个山谷的对面。“看!看!”我不禁大叫。这就是路
上经过的第一个废墟——“山边的小城”(Llactapata)。十几层石头
砌成的梯田,一层层沿山而建,每层有一米多高,整整齐齐,很有秩序。这些梯田
现在大概多已荒废了,上面几层长满青草,最下面的几层似乎种了些玉米之类的庄
稼。一条小河在山谷中缓缓流向乌鲁班巴河。岸上有几间茅草房,想是庄稼人的住
处吧。
我们对古文明大大赞叹了一番,又沿小河往南向上游走去。这一段很平缓,左
侧是高山峻岭,右边是美丽的山谷,盛开着一簇簇热情的小黄花,山边建着几百年
前印加人耕作过的梯田。向山谷深处又走了一段,太阳已躲到山背后去了。我一回
头,正见到北面的高山,海拔五千七百余米,山顶白雪未融,在夕阳下泛着粉红色
的光,亮晶晶的,万分壮观。我几乎惊呆了。
穿过几个小村落后,在一间小铺前停下来休息。这附近有一处叫“草原”的废
墟(Huayllabamba),有些小房子建在几层梯田上。这时天色已暗,
四周高山耸立,早早地把阳光挡在山后。我们继续赶路,跨过两座独木桥,山路折
而向西,沿着河而上。这段路很陡,在黑暗中爬了一个多小时,我累得几乎走不动
了,每上几步就要停下来大大喘几口气。忽然我右脚踏了个空,摔倒在地,右边就
是深涧。还好,没摔下去,休息一下吧。
关上手电筒,满天繁星乍现眼前。一条淡淡的银河横亘天际,四周洒满了星星
点点。这是南半球的星空,和在北半球所见的大不相同。著名的南十字星可以很清
晰地望见。这时月亮还没有升起,天宇显得益发深邃了。忽然一阵山风吹来,冷嗖
嗖的,还是快快到营地再看星星吧。
我们在三叉河落营了。附近一大组人也在此扎营。费迪坐在地上,煮了一锅意
大利粉。我最喜欢起营,就一个人把营帐搭好。天气寒冷,三人匆匆吃了饭,早早
躲进帐篷中,钻进睡袋里睡了。啊,明天要去爬一个海拔四千二百米的高山,一路
要直上一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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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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